真情感動永流傳》

   「…回首前塵,我自民國三十六年遷台,迄今已逾六十年,當年我是一個讀初一的少年,經過了一甲子的歲月,從少不更事、拙長、成壯、習醫…為了不使這一生留下空白,或者說是留下一些心路歷程,而以一個醫界老園丁的故事,留下我個人的回憶錄…」 

    以上摘錄自一位傳主黃院長的自序,當我邊看著他自台中寄來的序文邊用電腦打字時,心中是一陣一陣地悸動著,這位醫界的老園丁,透過這本回憶錄闡述其一生的故事,我的出版社何其榮幸能為他做傳。翻閱著這本書的初稿,我有如乘著時光機回到那個年代,看著黃院長自孩提的懵懂到現今的在醫界佔有一席之地,往事歷歷在目,「…回顧過去數十年來,我在這片廣大的園地裡,曾經耕耘過,蓋過兩家新醫院:前省立雲林醫院與亞東紀念醫院,猶如種了兩棵大樹…」我腦海裡立即浮現出當時的景象,設立這兩間醫院,當中一定有許多困難與挫折,但黃院長都一一克服了,才有這兩間醫院造福人群。沒有前人的種樹,後人哪來的乘涼?如果沒有這本書的紀錄,我們這些後生晚輩,哪能知道當時的故事?哪能體會當時的艱辛?我的心,在悸動著。

    前幾天,一位傳主陳伯伯的書印好了,回想起當時我陪著記者採訪陳伯伯時,陳伯伯拖著年邁多病的身體,一字一句地訴說著當年的種種,一天之內,連續講了十個小時不停歇,當中,我們請他喝個水潤潤喉,他拿起杯子,竟捨不得浪費喝這口水的幾秒鐘,拿著杯子的手懸在半空中,嘴裡不停地說著故事…我被這景象震懾住了,是什麼樣的力量,讓陳伯伯用盡僅存的氣力來說這些故事?一連十個小時的講話,一般人都不容易做到了,更何況是一位老人家?

    歷經五、六次的採訪後,陳伯伯早已把我當成他的「忘年之交」,在這本書快要製作完成時,陳伯伯有感於我跟他這樣暢談人生往事的情景也將結束,他拿出早已寫好的遺囑請我過目,我想這份遺囑,恐怕連他的子女都還沒看過!我逐字逐句地看,眼眶裡的淚水不停地打轉著,我與陳伯伯原本素昧平生,在歷史與時空的背景下,不可能有所連結,而今,由我這出版社與陳伯伯有了交集,進而使我成了目前在這世上唯一最瞭解他一生故事的人。陳伯伯的往事還在我腦海中打轉,倏惚間,眼前已是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拿著遺書給我看著,時間殘酷地衝擊著我的內心,對於三個月內成為莫逆之交的老朋友,我是多麼想為他多抓住一些時間啊,即使這是不可能。

    書印製完成的當天,我們將書交給陳伯伯,再美好的宴席,終究要結束,陳伯伯即使杵著柺杖也要親自送我們下樓,在握手道別之後,我們不放心他一個人上樓,又陪著他上樓,古人的「十八相送」在人情澆薄的今日真實上演。這樣的不捨、這樣的尊重,這情,真重如千金啊!

    踏入這樣的事業,讓我的內心裝載了許多人一生的故事,很是沈重,但覺意義非凡。某天,一位珠寶設計師帶著他老婆一同前來洽談出書事宜,在彼此瞭解背景之後,這位太太竟然用一種很堅定的眼神對著我說:「你將來一定會成功的,年紀輕輕的你,受了這麼多的苦,不會白費,你將帶著淬煉而出的勇氣,衝破往後的難關!」士為知己者死,我終於能體會我以前的那些客戶,為何對我們是如此的敬重,如此的掏心掏肺!這位太太的一段話,直搗我的內心深處,揪出我不為人知的情感,再撫慰我的心靈。 

    是啊!何時才能讓我將以往所承受的痛苦,化為唇邊的一抹微笑?或許,這時才是獲得生命秋實的另一個里程。

~李東儒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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